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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罗·塞尚《三浴女》约1875-1877 油画/22×19cm
普罗旺斯地区埃克斯1839—1906
塞尚是一位银行家的儿子,学过法律,很早便离开普罗旺斯地区埃克斯,来到巴黎。在那里遇见了儿时的朋友埃米尔·左拉,并发现绘画艺术在那里能受到公正对待。他虽然没有接受过正规系统的教育,但十分仰慕画家德拉克洛瓦和库尔贝。他最早受毕沙罗的影响.在其鼓动下,搬到巴黎郊外蓬图瓦兹居住,后又迁往瓦兹河畔奥维尔,收藏家保罗·加歇正好也住在那里。他还随毕沙罗一起加入到印象派的早期探索队伍中。起初,他喜欢大量采用灰暗的色调,在画布上涂抹厚厚的油彩,后来,画面变得更加明亮,构图也更加紧凑均衡(《缢死者之屋》,1873,奥赛博物馆),这与主张光线颤动的其他印象派画家有着明显的不同。19世纪80年代初,他又回到普罗旺斯地区埃克斯。他在那里画的风景画越来越体现出追求韵律和尊重结构的特点。他的许多画都是以周围的农村为题材,例如圣维克多山或雷斯塔克停泊港。和风景画一样,他后来创作的肖像画也具有结构紧凑的特点,而其晚期描绘沐浴男女的经典作品更是如此(《大浴女》,1898—1905,费城艺术博物馆)。
塞尚在其绘画生涯中所绘题材十分有限,其中有普罗旺斯的风景、肖像画和自画像、静物写生及沐浴男女之裸体画。画家画沐浴男女开始于19世纪60年代初,此后画家画了许多这类有一个或数个人物的裸体画,直到其离开人世;画家在晚年所绘的三幅大型裸体画为其代表作。画家毕生所从事的这一题材,恐怕是其作品中最为重要的部分。画家本人就讲过,以沐浴为题材可使所绘人物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,因为画家这时可同等对待所有要素,而不是像学院派所指出的那样,把自然环境当作次要之物,不过是用做所绘人物的装饰和点缀。
不过,塞尚在实施其计划的过程中遇到许多困难。他生性腼腆,难以在赤身露体的模特面前作画。再者,把模特放到大自然中去,在当时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,为道德观和教会所不容;况且又在外省,那里的保守思想远比首都严重。画家于是转向往昔大师们的绘画和雕塑作品,到各博物馆去一一临摹,同时对其所绘人物的姿势细加揣度,使其作品臻于完美。画家这样做,是因为不愿描绘真实场景,而只想表现想象的场景,因此与所绘题材有着一定的距离。画家明明画的是沐浴,但画上却看不到水,或者水只占次要地位。比如读者眼前这幅画,只是在画的前沿画了个小水坑,这对画家所要表达的主题来说,岂非荒唐可笑?画上的人物或还末沐浴,或已沐浴完毕,几乎总是在岸上休息。
奥赛博物馆所藏《三浴女》上画的三个女人个个身躯庞大,并非没有一点色情意味,这与当时普遍认可的女性美标准是不相符的。不过塞尚之所以这样做,倒不是意在显示人物躯体的美感,而是想表现其举手投足的姿态所显现的力。二位女性被安排在一种想象中的三角形位置上,其躯体的轮廓清楚地显现于画面上。只是背向画面的女人左臂伸出了画面,显示出画面之外还有一人,此人只在树叶丛中露了个头。站着的女人正要进入水中,突然停下,面部向陌生人转了过去;而其臂膀中象在半空一样停留在了第三人的头顶上方。在两位褐发女郎中间的这位惟一的金发女郎,即画面上的最后一位,所处位置稍偏一点,身子弯了下去。这三个女人形体粗壮;这样的人,人们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见到;画家对她们的身份未予点明。她们肚皮滚圆,臀部宽大,两只乳房沉甸甸的,令人想到生殖力这一概念。正看着这一场景的那人,可能典出古代一神话故事,说的是一些仙女在沐浴中突遇森林之神降临。塞尚无疑想说“顺自然之力来繁衍后代”。也就是说应当剔除学院式的矫揉造作,以现代的生动形式涉足传统的重大题材。
这一幅尺寸较小的画,是画家事先计算好,以缓慢的笔法绘出的。画面上的人物是用强劲有力的笔触直接画上去的,事先未经素描勾勒。肌肉没有传统裸体画所常见的那种粉红色和平滑性,而是互相交错的无数笔触融合在一起后所形成的大理石状纹理。大块绿色和紫色的阴影,为表现女性之细腻肤色所不常用的,但这里却将其躯体完全烘托了出来;同时涂抹于面庞、肘部、膝盖、脚部和手等处的胭脂红色调,也使之显得格外光彩夺目。画家在画完人物后,以深暗的色调对躯体的若干部分给予了浓墨重描,以显现其轮廓。我们由此可见,给外形以分量的笔触感是何等重要。这种笔触时而呈圆形,时而呈类似树叶的影线形,可创造出浓密的网络状和鲜亮的黏稠状,以强调光的存在。相反,人物和树木四周的天空和草地,却通过白、蓝、绿、黄等普通色彩,以流畅的笔法加以处理。
小幅画作上的这些浴女有着非凡的表达力。从她们身上所透出的活力和平衡感,使这幅画成为一件杰作;塞尚通过此作品表达了一种有关户外自然界和生命力的微妙感受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