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然而,唐棣也并非简单地重复郭熙,而是在郭熙的萧瑟、森严、冷漠、幽邃中融入人的生命的热忱。《霜浦归渔图》就是他的代表作。图为绢本,淡设色,纵144厘米,横89.7厘米。图中溪流旁的巨石上挺立着高松、杂树和枯木。除了杂树用宋人的双勾及渍点法,乔松及枯木依然纯是李成法,枝干虬曲,松叶攒针,我们在李成的《平野寒林图》中似曾相见;而巨石、土坡,则又俨然是郭熙《早春图》中所绘。鬼脸石、卷云皴,蟹爪枝,典型的李、郭画风。难得的是左边刻画了三个负罾罩归家的渔夫,谈笑风生,其乐融融,与山水树石和谐一体,体现了平民百姓对于国泰民安的期望。人物形象生动,勾线流畅,足见唐棣深厚的写实功力。图上有题:“至元又戊寅冬十一月吴兴唐棣子华作。”知乃唐棣43岁时作。时任嘉兴照磨。唐棣几乎一生奔波于仕途,到任郴州、处州、江阴、嘉兴、休宁、兰溪州、吴江等地,颇有政绩。直至元亡在即,他才于至正十七年以病退隐。六年后贫病而逝。他心系百姓,相对文人画家之更看重个人的感受而言,显得更为积极进取。
这也许就是“文人画”与“画工画”的一大区别:文人画将画视作抒写个性的笔墨游戏,而画工画着意以写实的手法再现大自然之优美。历史没有简单地判定孰优孰劣,没有简单地做除法,而是让他们在广大的人生舞台上各展其长。其实,这两者有时很难划清界限,如唐棣,原是文人,他的画同样洋溢着他个人的满腔热情。








